夏夜,独自徜徉街头,眺望那整齐划一如长龙似的街灯以及或近或远高楼上处处流动的灯箱广告,抬头看那凌空而过的条条输电线平行地伸向远方,目睹五光溢彩的霓虹灯,心里不得不叹服,电力行业几十年来突飞猛进的发展,带来的一片繁荣及全新的世界。
小时候,我的童年是在“黑暗”中渡过,对光有着无限渴望。虽然我们所住的村庄并不偏僻,可光亮到达这个山村却很迟。在那没有光亮的夜晚,夜似乎特别的黑,也特别的静。我们小孩子只好在天亮前早早吃罢晚饭,便把凉床抬到屋外。等待又怕又期待的黑夜来临。傍晚时分,邻村的狗吠,归途牛儿的哞哞声,大人唤儿的高呼声,回巢鸟儿的倦怠声不时在村中回响。我仰躺在木制的凉床上,淋着清柔的月光,嗅着从堰塘那边吹来夹着荷香的清风,听着稻田里,堰塘里,沟渠里不断传来的哇声,看着天上的星星调皮地你挤我眨的闪烁,自带萤光的萤火虫儿在你身边上下翻飞,心中便充满了无限憧憬。待大人们忙毕,邻家的王婆、大婶、大爷、大叔们都搬着木椅,拿着蒲扇,围坐在一起,彼此讲着各自心中的鬼故事。在那个文化生活贫乏的时代,那一个又一个鬼故事,伴我们渡过了童年。可那一个个故事也把我们吓得够呛。以至夜深,还会起床端着煤油灯,把灯芯捻到最大,直至黑黑的烟雾腾空而起后,就在床下、屋角、门后找那有可能藏鬼的地方,找毕,总要伴着灯光才能安睡。可是早上醒来,两个鼻孔全成了烟的栖息地,黑如墨。后来,母亲心疼那点油钱,老是过来吹灯。没办法,我只好去抓萤火虫来为我照明。夏日的夜晚,稻场上、沟渠旁、荆棘丛到处都是它们带着发光尾巴飞翔的痕迹,待到它们亮闪闪落在某处不动,我便迅捷地用小手猛住它们。力要使得正好,大了,会把弱小的它们按死,小了,它们又会从指缝中飞走。然后便把它们放入一个透亮的玻璃瓶内,捉上半瓶后,就把它们放在床上,嗨!真亮!它们合在一起的光亮真是神奇,你明我暗的,真像现在流动的小灯箱,把那床榻之地照得通亮。那时,光的妙用便深深留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但这种让人陶醉的光亮并不能持久,待到早上,它们一个个都发黑的躺在瓶内,死了。从此,我再也不敢用它们生命的最后光亮,照亮我那胆怯的心灵。
78年,姨来我家,一脸笑容地告诉我,说她们家通电了,那灯光好亮,一无烟,二无尘,连晚上做鞋掉落在地上的针都能找到,每个屋角都是亮堂的。姨的话,让我惊大双眼傻傻地看着她微笑的嘴角。同时也把那片光明印记在心。那亮光是那样强烈地吸引我。以至,周日,我硬是缠着母亲要到姨家过夜。夜,终于来临。当我拉下那个细细的线绳,一声脆响之后,屋中央那个吊着长线玻璃球似的灯发出了光亮,正如姨所说,既无烟,又无尘,灯中的那根细丝持续均衡不停地播散着光的种子,是那样柔和地撒向各个角落,真惊叹它的“魔力”。呆呆地望着发光的它,直到眼冒金星。记得后来自己做了母亲,总会向儿打一个歇后语,“一颗谷,撒满屋”。也许就是长期向往光明潜藏在心底的“后遗症”吧! 记得那夜,为了那片光亮,为了那份兴奋与惊叹!我们几个小孩子伴着灯光,在床上疯至深夜,直至,姨爹的一声大吼,才把我们的兴奋情绪压住,看着那灯,才慢慢进入梦乡。
两年后,我日夜盼望的那片光明终于在大人们的挖坑立杆,肩扛手拉的辛苦中牵到了家乡。全村老小高兴得像过年似的,大人们举杯庆贺,小孩们更是欢天喜地,叽叽喳喳,连蹦带跳的跑前跑后,引得村中的狗儿不住长吠。父亲趁着热情,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高兴地从县城里买回一把电扇。炎炎夏日,扇钮一按,那三片叶子逐渐汇成一个整体,再也分不出哪片是哪片,只有徐徐凉风不断送出,为我们送上不少清凉,我诧异电除了照明外还能带给人们如此享受,又多出一份童年的记忆。后来,父亲陆续为家添了电饭锅,电视机之类,我也渐渐长大。起初那份莫名兴喜的热情也随着它“相濡以沫”的长久陪伴渐渐消淡。
19岁,我离开家乡,独自到一个企业工作。那家企业地理位置很好,依山傍水,后面背靠大山,前面是一条碧玉似的小河,小河那边是一座小镇,小镇的右前方是一座松柏森森环绕,围墙高耸的变电站。因站建在半山腰,在太阳的朗照下,虽远,但也能明晰窥见它的全貌。那占地不大的二屋楼在浓郁松柏的掩映下,半遮半露,让人生出无限想像来。特别是夜晚,那地方更是非同一般。在漆黑夜空的映衬下,它就像一颗通体透亮的珍珠在山腰处闪烁。很惹人眼。别处,家家灯火在夜幕下是一种暗暗的微黄,而那座电站发出的光亮却是一种直射天际的萤白,那时,我就在心中生出无限羡慕来,心发感慨,要是能在那个地方上班,该是多么惬意呀!
为了这个梦想,我奋斗了五年。五年后,当我梦一样坐在我向往的那处变电值班室时,高兴的心情难以言表。看着那一块块的表盘,一台台设备,一条条出线,心里好生感慨!抄表报负荷,画接线图特别认真起劲。虽很高兴,但也有遗憾,那时电能紧张,变电站共管辖4条出线,全是农村用电,每天夜晚都要拉闸限电,有时甚至只听一声轰响,全站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中。这时我们便跑到二楼的高处纳凉,看着天上的星星和镰儿似的弯月,吹着远处河上漂来的凉风,独享着那山似的宁静。静静地等待电的来临。
乡村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经常停电外,由于经济发展迅猛,以前电网的配套建设满足不了经济发展的需求,即使有电的日子,灯泡似萤火,毫无亮度,家用电器因电压低,都“罢着工”,成了摆设。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后,我离开了那座小站。
后来,听人说,那座小站变化很大,不仅出线增加了几条,设备都已更新,除非故障停电,从不拉闸了。更大的变化是从前热闹非凡的站所,现已冷冷清清,变成无人值班室了,靠远在几十公里外市里的四遥操控着它。
变化无处不在,现今,走进家门开空调,渴了喝冷饮,饿了电磁炉一插,微波炉两转,闲了上上网,听听歌,一天的日子就这样轻易打发。电已经如影随形地深入我们的工作、学习、生活中,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全新的变化,已经成为现代社会离不开的“空气”。尤其是近年来,随着“村村通”“两改一同价”取得的成效,农村电压稳定了,电价降低了,农民们喜上眉梢,各种电器正以雨后春笋的态势进入农家。
电,作为推动国民经济发展的优质能源,正以它日新月异的速度发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