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左一为作者

            小背心的秘密

　　    那时女孩子的“小背心”就是现在女性的“胸罩”，它们称谓不同，功用也正好相反。

　　    现在胸罩的样式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而且都是为保护女性乳房的健康而设计的，是凸显女性特征的。但在上个世纪70年代，女孩子的“小背心”是用来勒紧乳房的，好让胸部尽量地平坦。

　　    可青春是掩不住的，苹果总会挂在长满绿叶的枝头。于是，那些目光找来找去还是要停留在挂苹果的地方。虽然是铜雀春深锁二“娇”，结果总会是“双燕归来细雨中”。

　　    但毕竟，那样的捆绑压制了自由的成长，也使得那一代女性在养育后代时，产生了这样或那样的痛苦。

　　    事情往往过犹而不及。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中女性的乳房成了“馒头”，成了调动“饥饿欲望”的工具；而现实中也有许多女性为了乳房的美丽，不愿用母乳喂养孩子。

　　    《满城尽带黄金甲》要是在那个时代上演，不知要让多少人跌破眼镜；而那时一个女人若不能用母乳喂养孩子，也不知要让多少人瞧不起。

　　    的确良衬衫的诱惑

　　    我家当时住在偏远的牧场。春天，马莲花会开满小水沟的两侧；夏天，大炮花会开得漫山遍野，自然景色美不胜收。但是，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却真是 “捉襟见肘”。裤子的左右膝盖上总有两块大大的补丁，上衣也总是旧的。一般是过年时妈妈给孩子们做一件套棉袄的薄棉褂子，孩子长得快，而棉褂子洗了又要缩水，所以棉褂子到春天就套在了毛衣上，而到夏天，它就基本上成了棉衬衫。

　　    现在时髦的女孩子们满世界找全棉的衣物，而我在上初中前就没有听说过除了棉布以外的布还可以做衣服穿。

　　    那时候我们没有“绫罗绸缎”的概念，因为书上或电影上穿它们的人不是地主、资本家就是姨太太大小姐，我们“无产者”就压根不屑往那上面想。

　　    1973年冬天我到县城上初中，大概就是那一年的夏天，我听说了“的确良”和“的卡”的名称。同学说用“的确良”做的衬衣不掉色，穿不烂（真好，不用在胳膊肘处补补丁了），说“的卡”做的裤子也穿不烂，而且还笔挺笔挺的。

　　    毕竟是中学生了，县上有的是穿衣服的榜样，为了穿得整齐一些，我常常是睡觉前把衬衣和裤子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那时候我就特别盼望我的小姨能从遥远的大城市到我们家里来。小姨只比我大6岁，她17岁就进了一家国营被服厂当工人，是我羡慕的对象。而且只要小姨到我们家来，总会给我带来几件衣服，有的是她穿过的，有的是新的，尤其是她用被服厂的废布条拼出的枕头套，又好看，又耐用。

　　    准确地说，小姨就是我穿衣服的指路明灯。大方领的格子外套衫、小尖领的竖条衬衣、大花的棉袄罩衣……小姨一来，美丽就会来，我在女同学中也会成为一时的流行“领班”。

　　    在我上初二的夏天，小姨没有来，但妈妈去了小姨住的城市。妈妈回来的时候，我就拥有了一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衣，虽然妈妈说是小姨穿过的，但看起来像新的一样。我的手在它滑溜溜的表面上摸来摸去，有圆圆的小白扣子的搭配，我觉得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衣服了。那件衬衣的利用率极高，因为布料的原因，晚上洗了，早晨就能干，成了我夏天的最爱。我一直穿到高中毕业，下乡的那年它已经变得泛白了。

　　    流行一时的格子外套

　　    现在的女性 （因为不仅仅是女孩子）穿衣服讲究的是“个性”。偶尔不小心在同一个场合穿了同样的服装，那叫“撞衫”，两个人都会很不舒服。所以现在最枪手的衣服是“限量版”。虽然在某一个时段也讲究衣料、样式和颜色上的流行，但穿出来就已经是“近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了。

　　    看看上世纪70年代的流行，那才叫真正的流行：人人穿着同样的衣服，还都美滋滋地从心里笑到了脸上。

　　    方领、长袖、格子棉布，穿上格子衫的我们都显得胖乎乎的，仿佛生活无限好。我不记得当时是商量好了一起穿出来的，还是不经意间“撞了衫”，但我记得我们的衣服在颜色上是有区别的，黑色虽然是主调，但黄黑格子鲜艳，红黑格子协调，我的不一样，是蓝白格子的。

　　    可惜那时我们那里只有黑白摄影。一个宿舍住着不同年级的女生，但一起去照相馆合影，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我记得那是因为大姐姐张燕萍就要高中毕业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我们就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也不知为什么宿舍的8个人只有4个人合了影，也许是其他人没有格子外套的缘故吧。

　　    那时候，“性感妩媚”这样的词好像还没有诞生，也没听说什么“气质美”，但青春本就是美的，爱美是青春期的女孩子的天性，只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美的标准、美的条件和美的流行。

　　    流行总是雨打风吹，四季更迭。在“美妆自由化，时装民主化”的今天，回头看看三十几年前的“二八年华”，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是满足、安宁和幸福，仿佛那时只有青春的单纯和快乐，而没有什么痛苦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