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到姐姐家吃饭,尝到她蒸出香喷喷的米饭,赞不绝口。很多年了,吃着精制的大米,有本地优质的大米,也有东北大米,更都泰国香米,却一直没有尝出稻米香甜的味道。姐姐说她很有口福,她家一直吃着这样好的米饭,并把给她送米的商家的联系电话告诉了我。
自从爆出“有毒”大米的新闻后,我对白花花的大米有一种恐惧感,那是一个魔鬼的手段,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中深受其害。“三聚氰胺”闹腾一场后,一直不喝牛奶。但不至于不吃饭吧?所以对于大米,我总是挑了又挑的,还用各种方法去鉴别。细想想,如果一日三餐都与“毒”相伴,多么可怕。姐姐说:这一家的米你绝对相信,她家还送货上门。
我信了姐姐的话,回家就照着号码拨出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说要米,她首先问我是喜欢吃糙一点的还是粳一点的,并问家里有老人和孩子没有。我笑:“你是卖米还是查户口?”她说:“吃米是有很多讲究的。”我便如实告诉了她情况。
第二天中午,刚刚下班,便见有人背着一袋米等在门口。我还没明白过来,她说:“是周师傅吧,这米是你要的,你先尝尝,合你家口味,你就留下吃。”她声音很响亮也很干脆。我一边领她进屋,一边打量她,40多岁的模样有些发福也很朴实,脸上有细密的汗珠,穿一件蓝色长布袍完全遮住了她身材,头发可能因为背米很凌乱,那一双眼睛很大很亮,让人一下子记住了她。
看着满满一袋米,我有些不悦,怕她强买强卖。说:“不是说好了我家里人少,少拿点来,先尝试一下,好吃再买的吗?”她依然响亮的说:“家里这样的中稻米只有50斤了,我怕别人要去了,你不够的,所以一下子送来了。你是周姐的妹妹,她知道我的,肯定推荐好米给你吃的。”她很自信,好像不容我做主。第一次接触,怎么能相信她的表面一词呢?还不知道她的米里有什么猫腻没有啊。曾经遇到过买米的小贩,满袋的米上面给人看的是好米,底下是碎米,我要她帮我把米倒进米桶里,顺便检验一下。她在屋里四周望了望,问有没有秤,要帮我秤一下。我立即找给她,习惯了在超市里拿了东西就付款走路,还真把秤重给忘了。她很有几分力气,把秤勾在袋口很麻利的两手提起袋子,迅速的稳住秤杆,然后放下。她指着秤杆上的白星对我说:“你这秤不准,有55斤呢,我店里秤过只有50斤。”我愣在那里没有做声。这秤是老人留下的,不常用。到是她的直率令我吃惊。她没等我说话,抓起袋底用力一抖,倒了一大半米到桶里。她拧着余下半袋米说:“我这米一袋子都是一样的,是我挑选了的精米。吃我卖的米你放心,不仅安全而且合你口味。这米桶装不下的你用袋子装着,如果不习惯吃打我电话,我来换。”
她显然看通了我的心思,并用承诺打消了我的顾虑。临走时,她没有要钱,说是要我们先吃着,真正的好吃,下次她送米来再来收钱。
望着她利索的身影风一样的转身,我半天不知所云。我一直在戒备她,她却这样的爽快,让我有些自惭形秽。
这袋米吃了一个多月还没见底,这段时间真的觉得饭很香,胃口很好。我对姐姐说:“你说,她这么一大袋米,百把块钱,能赚多大点?可她还当时不收钱,让你满意了才付钱,她图什么?”
姐姐说:“图个诚信吧。她是我厂的下岗工人,我去她的米店看过,她收的都是本地米,听说哪里有好米她都亲自去收,说是要把好入口关。她把米都分类给不同客户推荐,为了掌握顾客信息,第一次送米都是她亲自送的。没多长时间,她的生意越做越好。你是有固定职业固定住处的人,她需要的是你做回头客。”
有人说的好:一个人只要不亏自己的良心底线,不亏自己的职业道德,生意场上亏损其实都是赚了,因为赚到了一个好名声,赚到别人的信任,赚到了在社会行走所必须拥有的诚信,那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
我们是曾经遇到过蛇的农夫,被咬之后总是去舔未痊愈的伤口,对治伤口的大夫也惧怕三分。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时伤害了别人。社会在进步,科学在发展,人与人之间却失去了朴素的心。一个善良的女人用一袋“金”米打动了我还有温度的心,用一把真诚的剪刀剪开了我心中无形的隔膜。
这个如此诚信而朴实的女人,让我心中豁然明亮。我总在有些迷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不经意想起她明亮的眼睛,内心就踏实了许多。我果真做了回头客,我告诉她我还要50斤米,并且以后专吃她家卖的米,我的住在某处的朋友也在我的推荐下,也一直是她米店的忠实顾客。以后不管是她店里谁送来的米,都不用称,重量准够,不用尝,饭准香。